這下輪到王鳳英兩人發愣了，「你就說了一句，她是醫院的醫生，這就沒了？」

　　「哦，她是醫院骨科的，叫姜雅麗，額，力氣很大。」

　　王鳳英認為自己和林建民都是有話就說的性子，怎麼生了個悶葫蘆的兒子。

　　兩人問了半天，才搞明白，自己兒子隻是暗戀人家女娃娃。

　　連手都沒牽過，更別說談婚論嫁了。

　　「人家知道你的心意嗎？」王鳳英問。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林曉山說。

　　「那你請人家吃過飯沒？有沒有遛彎、散步說過心裡話。」

　　「請過，沒吃成，來病人了，她去忙了。」

　　至於心裡話，更沒說過，他說不出口。

　　看著自己兒子那個窩囊樣，王鳳英氣道，「讓你相親不相親，自己有喜歡的，又不敢追，你怎麼那麼沒用。」

　　「就是，」林建民說，「你這條件又不差，想當初我一個窮小子，都敢追你媽，一點也沒遺傳到我的氣概。」

　　王鳳英翻了他一眼，「別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有本事教你兒子怎麼追對象，我可不想有個老光棍兒子！」

　　知道兒子有中意的人了，王鳳英不再逼著他去相親，把介紹對象的人，都給回絕了。

　　心中祈禱著兒子爭氣，自己把媳婦追到手，她可不想以後，舔著老臉，讓媒人再給他說親。

　　而放寒假沒回家，留在學校過年的林曉雨，在去圖書館的路上，被一個男同學攔住了去路。

　　林曉雨從入學來，便專心學習，她雖然考進了大學，表面上看跟同學們一樣，都是同一水平。

　　但其實，和那些城裡出身的同學，有很大差距，就拿英語來說，她隻會做卷子，根本不敢說出口，小組交流的時候，她的發音不標準還有口音，鬧了笑話。

　　平時聊天，或者參加文娛活動，許多東西她都不知道，就連同學說的那些中外名著，她都沒看過。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苦練英語發音，用大姐給的錢買了收音機，買了英語磁帶聽，課餘，還去圖書館借了許多書來看。

　　來到滬市半年，她基本沒出過校園，更沒有出去玩過。

　　每天教室、食堂、宿舍、圖書館，四點一線。

　　對於眼前的男生，她隻知道名字，跟自己是同班，並不相熟。

　　「有什麼事嗎？孔同學。」

　　孔耀支支吾吾了一會，沒說出什麼有用的話來。

　　林曉雨等著去圖書館搶座位，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有些不耐煩地道，「沒事的話，我要走了。」

　　眼見林曉雨要走，孔耀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林曉雨嚇了一跳，急忙掙開，「你幹什麼？」

　　孔耀紅著臉，一個勁說對不起，然後才憋出一句話，問林曉雨，他能不能跟她一起去圖書館。

　　「圖書館是公共的，不需要徵求我的同意。」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能一起學習嗎？」開了個話頭，接下來的話就容易多了，孔耀已經在心裡醞釀了好幾天，此刻一股腦地說了出來，「我覺得你學習很勤奮，生活簡樸，不像其他女生一樣，愛買東西，還去逛商場、看電影，搞資本主義作風，我很欣賞你，覺得你和我很像。咱們都是鄉下來的，肯定有共同語言，我想和你發展革命友誼，可以嗎？」

　　孔耀說完，期待地看著林曉雨。

　　他觀察林曉雨有一段時間了，勤奮努力，生活簡樸，從不跟班裡那些女生討論衣服電影逛街什麼的，為人很文靜，從沒見她跟人有爭執，每天學習，也不跟那些男生走的太近。

　　以後肯定會勤儉持家，孝順父母，這樣的女孩子，十分適合當女朋友和老婆。

　　林曉雨第一反應是震驚，隨即反應過來，立刻紅著臉拒絕，「不可以，我現在隻想學習，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林曉雨覺得很難堪，恨不得立刻逃走，可這個孔耀在前面擋著路，不讓她走。

　　「為什麼，我覺得咱們兩個很配呀，我跟你室友打聽過了，你家裡是鄉下的，還有許多兄弟姐妹，我也是，咱們都是好不容易考進來的，都是家人的驕傲，咱們相互扶持不好嗎，那些城裡的男生不適合你，他們看不起鄉下人。隻有我們才會懂彼此。」

　　林曉雨很討厭他的這副腔調。

　　她雖然是鄉下的沒錯，但是來到學校，老師同學並沒有瞧不起她，更沒有說過她是個鄉下人、泥腿子，大家相處的都很正常，她不去逛街看電影，是因為她有許多短闆要彌補，她的零花錢都用來買收音機、買磁帶和書籍了，並不是其他原因。

　　她不懂，孔耀為什麼非要劃分成兩派，還強調他和自己才是一路人。

　　「我不懂。」林曉雨直接說，「我現在隻想好好學習。」

　　「我們在一起也可以好好學習呀，彼此鼓勵，相互照顧。聽班長說你家是內陸省份的，我家在附近省，我們那條件比你家好，到時候你也分配來我們省，咱們學校好，可以爭取分配到省會，我再把父母弟妹接過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團圓熱鬧，多好啊。」

　　孔耀彷彿都能看到未來的場景，他和林曉雨掙得錢多，她也會過日子，兩人足夠養活全家，到時候再生一對兒女，人生就圓滿了。

　　林曉雨越聽，眉頭皺的越緊，她忍不住直接喊了他的名字，讓他別說了，「我自己也能學習，不需要你的鼓勵和照顧。還有，我家在哪裡跟你沒關係，我不會跟你回你家。你聽懂了嗎？」

　　「你要是不想跟我回老家，留在滬市也行，就是不知道學校能不能給咱們分配到本市。」孔耀說。

　　林曉雨覺得他腦袋有問題，直接說並不喜歡他，除了普通同學的關係，她不想跟他有任何其他關係。

　　孔耀不敢相信，有點惱羞成怒，追問道，「你是不是害羞，才故意這麼說的。那天我忘了帶飯卡，是你幫我付的飯錢，你對我不可能沒感覺，不然，為什麼給我買飯。我都主動表白了，你還想怎麼樣？」

　　要不是看在她長得清秀，又會過日子的份上，他才不會選她呢，班裡會打扮的，家裡條件好的，他都沒選，選了她，她竟然拒絕自己。

　　孔耀氣得不行，覺得林曉雨在羞辱他，臉色漲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