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專門噁心她
居然把三小姐打成這樣,還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夫人和二小姐要是知道了,不得扒了她的皮?
而且,她這份工作肯定也保不住。
一想到這麼高薪的工作要沒了,她就覺得痛心疾首。
「三小姐……」
「閉嘴,報警對我們有什麼好處?不知道就別亂說。」顧瓷覺得丟人丟大了,臉上火辣辣的,既是被孟笙打的,也是羞惱的。
她呵斥了何姐一句,「把我扶起來,喊護士來幫我處理手上的傷口,然後給我辦出院手續!我要回家!」
還想報警?
是覺得今天不夠丟人嗎?
還是覺得她現在這張臉特別好看?
又或是覺得今天她讓人上去氣孟承禮占理?
她現在一刻都不想在醫院待下去了,怕是一走出房門看到茶幾旁邊的位置,她就忍不住會想起來孟笙那氣勢洶洶打她的畫面。
是她低估了孟笙的狠心。
也是,能把昔日閨蜜整得死活不知,把婆婆送進監獄,棄前夫在醫院不管不顧的人,又能是什麼善良的人?
她能肯定,剛剛孟笙對她說的話都是真的。
隻要她再做點什麼對她不利的事情出來,孟笙恐怕要和她來個魚死網破了。
死也要把她拉進地獄陪葬。
她不想死,她想活,想和裴綏在一起。
這是她兩世都無法徹底放下的執念。
何姐聽了她的話並不惱,而是有些怔愣和詫異,「您要出院?吳教授不是說讓您住到下個月,等各項指標數據都穩定後才再出院回家休養嗎?怎麼……不能出院,夫人不會答應的,三小姐……」
「別讓我再重複一遍,我讓你做就做,請你來照顧我不是為了讓你和我唱反調的!」
顧瓷心中的火氣發洩不出來,說話稍微大聲點,就會加劇臉上的疼痛,她氣急敗壞,怒吼打斷她的聲音,「扶我起來!」
何姐被她忽然吼得渾身一凜。
三小姐的脾氣其實是顧家人裡最好的一個了,能讓她發這麼大的火,顯然是真的被氣狠了。
她瑟縮了下脖子,連忙小心翼翼地把顧瓷從地上扶起來,等回了房間才按了呼叫鈴。
很快,就有護士過來了。
看到顧瓷那張飛快腫起來的臉有些錯愕,護士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問點什麼,但音階還沒溢出唇,顧瓷陰翳的目光投射過來,帶著冰冷刺骨的寒意,刺得她渾身一激靈。
她連忙緊閉起嘴巴,什麼話都不敢再說,有錢人她惹不起。
隻能當做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垂首用鑷子把紮進她掌心裡的碎片全給弄出來,用燈照了下,確確認掌心裡沒有瓷片碎渣了,才用碘伏幫忙消下毒,然後上好葯,用紗布裹好。
起來說了些注意事項後,護士也不再久留,拿上東西就走了。
顧瓷靠在枕頭上,生無可戀地閉著眼睛。
為什麼?
為什麼這一世比上一世還要煎熬痛苦許多?
都不用猜,今天徹底惹惱了孟笙,孟笙指不定在外面怎麼詆毀她呢。
從方枝嫚婚禮第二天開始,她的名聲就開始崩塌,在不久的將來,怕是要徹底碎成渣渣了。
她不甘心啊。
卻又不想和孟笙來個「一換一」,是絕對不劃算的。
胸腔裡的怒火和神經末端的無地自容以及內耗的情緒無不在拉扯著她的理智,現在的她,根本無法去正面思考任何問題。
頃刻間,所有恨意和震怒都凝聚成了一個想法……
*
孟笙打完人不帶走一絲雲彩地回到了17樓。
顧瓷攪渾的水,還得她來平,想到等會她爸的神色,她就又想衝下去再把顧瓷這小婊砸打一頓。
剛剛那一頓都打輕了。
這種又餿又賤的方式虧她想得出來。
人怎麼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專門噁心她。
氣死了了!
孟笙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一下心中的暴躁,摁耐住再衝下去暴打顧瓷一頓的想法,心平氣和地走進去。
孟承禮坐在輪椅上,面對著窗外,臉上的表情有些失神,眼睛更是猩紅一片。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父親的背影好像又老了十歲。
小趙剛想叫她,她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後朝他招了招手。
小趙領會後點點頭,輕手輕腳地走出去,放低聲音說,「孟小姐,您放心,老先生吃過葯後,身體無恙。」
孟笙臉部的緊繃鬆懈下來,「我和我爸聊聊,你就在外面守著吧,別讓人進去。」
小趙,「噯,您放心。」
孟笙邁步走進去,再次望向孟承禮的背影。
心臟在那一刻好似被水淹沒了般,窒息又難受,連帶那些被她按了又按的愧疚再次揭竿而起,隻輕輕一揮,就又能將她推進那個伸手不見五指,前路漫長、渺茫的巷子中。
她攥了攥拳,在這一瞬間,她覺得,顧瓷和寧微微一樣該死!
都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緩了緩呼吸,走到孟承禮的身側,垂首低喃了一聲,「爸。」
孟承禮縹緲又脆弱的思緒被她這聲輕喚給強行拉了回來。
他看著女兒這張瘦得隻有巴掌大的漂亮臉蛋,心裡不免有幾分感傷。
笙笙和阿黎有六七分像,尤其是那雙眉眼,沉靜溫婉,失而明媚豁達,帶笑時,像是春日大雪初融,涓涓溪水流淌在山澗。
他笑了笑,「回來了,美術館要是忙你就去忙,不用管我。」
「爸。」
孟笙緩緩蹲下身子,與他那雙略顯蒼老猩紅的眸子對視著,眼眶也不禁紅了,聲音哽咽,「你怎麼起來了?剛剛小趙說你高血壓犯了,不應該躺著多休息休息嗎?」
孟承禮搖搖頭,「沒事,剛剛隻是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爸,對不起。」孟笙喉嚨一哽,聲音沙啞。
「那人說的都是真的?」
孟承禮握住她的手,殘存的理智徹底破滅,此刻的他想要一個答案,想要一個真相。
「你媽的死,真是寧微微動的手腳?」
到了這一步,沒有再要隱瞞的必要,孟笙垂著眼瞼,輕輕點頭,「嗯,媽發現了她插足了我和商泊禹的婚姻,想讓她主動和我坦白,再離開商泊禹,她被利益迷花了眼,買兇動了媽車子的剎車,剎車失靈……」
孟承禮的呼吸都重了幾分,整條胳膊都開始顫抖起來,「你媽當初待她不薄,她是怎麼下得去手……」
「爸,你別著急。」
孟笙是真的怕他承受不住出點什麼意外,下意識就想去按呼叫鈴。
但她剛有起身的動作,就被孟承禮抓住了,「我沒事,你說,她現在人呢?被警方抓了嗎?」
孟笙隻好重新蹲回去,在心裡做了一番掙紮過後,她還說如實道,「她之前想殺我,被我抓了,關在啟明精神病院裡面,前些天被表哥帶走了,現在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成傑的事情她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
連她都有點崩潰和接受不了,孟承禮怕是更無法忍受殺害她母親的兇手能逍遙法外。
「她……她還想殺你?」孟承禮的聲音一下就拔高了,帶著怒不可遏和震驚。
好在她剛剛進來時把房門帶上了,房間的隔音效果也不錯,在客廳的人是聽不到裡面說話的聲音的。
她連忙安撫,「爸,你別擔心,我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