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哭訴委屈
裴家人丁不多,白天就很清冷,以前有崔雪蘅在,照顧她需要十分精細,遊廊下總會有傭人走動的身影。
如今,崔雪蘅被送出國了,白天裴昱和裴歡都不在家,整座宅子雖然仍舊巍峨清雅,但靜悄悄的,總覺得失了幾分人氣兒。
顧瓷到裴家時,老太太剛午睡醒來。
傭人來傳報時,她正靠在椅背上喝著保姆端來的人蔘雞湯,她現在年紀大了,精氣沒以前足了,早上醒得早,中午非得睡一覺不可,再到晚上八九點再繼續睡。
人年邁過後,一天多數的時間都是枯燥且乏味的。
兒孫晚輩各有各的事,好在女兒會隔三差五地回來陪陪她,偶爾去廟裡小住,抄抄佛經什麼的,讓她的晚年過得也不算太太寂寥落寞。
「阿瓷來了?」她喝雞湯的手頓住,有些意外。
「是的,顧三小姐說是來向您道別的。」
老太太放下勺子,「快將人迎到花廳,我馬上來。」
傭人應了聲,便快速出去了。
專門照顧她的保姆阿素接過雞湯碗放下,連忙把老太太扶起來,「老夫人,您慢點,不著急。」
說罷,又去拿了個薄外套給她穿上,才扶著她慢慢往外面走。
老太太年紀大了,即便是在盛夏,隻要是在屋子裡都會穿件薄外套,就是怕關節骨各地方受了寒氣,到時候容易腰酸背骨頭疼的。
老太太到花廳時,傭人已經上茶了,但顧瓷戴著口罩乖乖巧巧地坐在那,也沒喝茶,吃點心。
聽到腳步聲,她側頭看過去,眼睛笑彎起來,「奶奶,好久沒來看您了,您最近身體怎麼樣?」
老太太看著她也笑著點頭,「好,都好,讓你記掛了。」
「您說這話就客套了,我喊了您幾十年的奶奶,您就跟我親奶奶一樣。」
顧瓷走過去扶住老太太的手臂,陪她一塊坐下,看向保姆問,「奶奶這些時日用飯怎麼樣?」
保姆對顧瓷的印象也很不錯,畢竟是看著長大的,臉上帶笑,聲音溫和,「都挺好的,顧小姐放心,大概是大少爺的婚事要有著落了,這些天老夫人每頓都多吃了半碗。」
「啊,昱哥要結婚了?什麼時候?定的哪家的姐姐?」顧瓷驚訝,一雙微紅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顯得乾淨澄澈,十分討喜。
這個話題讓老太太臉上的笑又深了幾分,「結婚倒是還早,估計要等過了年後了,訂婚倒是定下來了,在九月十七號,是岑家那姑娘,阿瑾。」
「岑姐姐?」顧瓷一愣,恍然大悟地笑,「我看過岑姐姐的報道,她可厲害了,長得還很漂亮,和昱哥絕配呀,奶奶,您眼光真好。」
老太太臉上的笑沒散去一點,「主要是他們兩個自己看著合適和願意才行,隻要看著他們兄弟倆各自成家有孩子了,我這輩子就沒什麼遺憾了。」
顧瓷不滿地輕哼了聲,抱著老太太的手臂,「奶奶不要瞎說,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到時候還要抱上曾孫的。」
「哈哈哈,你這丫頭,就是嘴甜。」
老太太樂不可支,「訂婚的地方阿昱還沒看好,定下了到時候你一定要過去玩。」
顧瓷垂了下眼睫,眼底的憂傷一閃而過,「我……您放心,我若是能抽得出身,一定會去的。」
老太太看出她眼底的憂慮和惆悵,連忙關心問,「怎麼了?阿瓷,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剛剛傭人說你是來道別的?這是要去哪啊?還是說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今天怎麼還一直戴著口罩啊?」
「我準備回義大利的,今年回不回來還不一定,但過年應該是會回來的,到時候回來了給您拜年,您可要給我準備紅包呀。」她笑得勉強,似是在努力活躍氣氛,聲音也在盡量變得輕鬆和愉悅。
「紅包肯定少不了你的。」老太太也看出來了,她握住顧瓷的手,擔心地問,「你別顧左右而言他,快和奶奶說,出什麼事了?是身體又不舒服了?不是在德清醫院治得好好的嗎?怎麼又要去義大利?」
顧瓷欲言又止,掙紮過後,還是笑著搖搖頭,「沒事,我這次回義大利也不是為了治病,而是過去探望朋友,想在那邊待一段時間,您放心,等昱哥和岑家姐姐婚禮那天,我一定會回來的。」
「你這孩子,就想讓我著急是不是?」老太太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顧瓷搖搖頭,糾結過後,還是擡手取下了口罩,露出那張紅腫覆蓋著巴掌印的臉。
老太太和保姆看到她這張臉,齊齊露出驚訝的神色。
「阿瓷……你這臉……怎麼回事?誰打的?」
「哎喲,腫成這個樣子,我去拿冰袋,快敷一敷。」
眼看著保姆要轉身去找冰袋了,顧瓷忙站起身拉住她,「娟姨,您別忙活了,我今天已經冰敷過兩回了,等晚上再冰敷一次就好了。」
保姆一臉疼惜地望著她,「小姑娘家的臉最重要了,可得好好消腫才行,乖乖聽醫囑。」
「嗯,我知道。」顧瓷朝她甜甜一笑。
老太太又問,「阿瓷,你快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瓷重新坐下,垂著眼瞼,欲言又止了一番,有些為難,「是……孟館長打的,我哥公司遇到了點麻煩,我就幫他和阿綏問了下情況,大概是和阿綏電話打得有點久,她有些介懷我和阿綏以前的關係,昨日衝進病房二話不說就把我打了,讓我離阿綏遠點,我百口莫辯……」
她咬著唇,單薄的身影顯得格外委屈又可憐,「昨天有不少醫護人員都看著,他們都以為我是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我實在沒臉再住院下去了,今天早上就出院了,過兩天打算去義大利……」
說著,她似是想到了什麼,緊張又惶恐地擡起那雙清澈柔和的眸子,太著急的緣故,淚水立馬充盈了眼眶。
「奶奶……你相信我,我知道阿綏對孟館長一往情深,我和他早就成為過去式了,不可能做那種破壞他們感情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