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辰哥發飆
周啟瑞見場面混亂不堪,大聲吼道:「都閉嘴!我給你們免費普普法,家裡有人坐牢,子女考大學、參軍、工作晉陞政審都過不了。
做錯事要付出代價,這些賠償錢,一兩年就能賺回來,跟子孫前途比起來,孰輕孰重,有點腦子的都能想明白。」
在這場鬥毆中,出手最狠、打得最兇的,皆是覃偉的本家兄弟。
對於賠償一百塊,他們基本都能拿得出來。
賠償三百塊,就讓他們犯了難,儘管咬咬牙也能湊齊這筆錢,但心裡著實不甘心,捨不得就這麼把錢交出去。
覃家族老決定賣慘。
「小同志,你看能不能少賠點?我們這地方窮得很,有的人家一年到頭掙的錢都不到一百塊,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錢啊。」
元寶神色漠然:「我家不缺錢,爭的是這口氣,謝絕討價還價。」
元寶說完就起身離場,說一不二,氣場十足。
為防覃家寨狗急跳牆,元寶跟吳村長提議,收到賠償款後分一半給守倉庫的村民。
有錢拿,更多村民加入守衛,且都盡心盡責。
見部分村民沒吃午飯,元寶拿出一百塊,讓村長媳婦和吳新曜媽媽在村裡買菜做飯,送到倉庫給大家吃。
拉仁寨熱鬧得跟過年似的,男女老少全聚到倉庫這兒。
覃家寨這邊為了湊賠償款,爭得臉紅脖子粗,吵得天翻地覆。
元寶他們蹲在倉庫廊檐下避暑,陽寶樂呵著說:「就這賠償的事兒,覃家寨算是內部分崩離析,兄弟間都得結仇咯。」
元寶冷笑一聲:「他們幫覃仲達家出頭,結果覃仲達婆娘不出賠償錢,不結仇才怪。」
白銘澤誇道:「大哥,你這招一箭雙鵰太絕啦,既讓他們掏了錢,還讓他們起了內訌。」
「蠢蛋。」周啟瑞看著兩個小弟,「這是一箭三雕。」
白銘澤眨巴著眼睛問:「還有一雕是啥呀?」
元寶伸手揉了揉他腦袋:「等事兒完了,你自己琢磨琢磨。」
為加快湊錢進度,馬濤安排覃仲達的婆娘和一位族老到窗邊與被關押人員溝通。
多數人同意交錢贖人,並讓家人儘快湊錢,有幾人則破口大罵,覺得打架鬥毆不算大事,就算進派出所也無妨。
覃仲達身為村主任,熟知政策法規。
他明白,此次鬥毆若隻是村民間的衝突,報公安頂多就是教育一番、賠償點醫藥費。
但對方是從京城來當地考察助學的人員,還抓住非法持槍一事不放,性質截然不同。
作為幹部,他絕不能背上組織領導鬧事鬥毆的罪名。
他讓婆娘和族老動員大家湊錢,爭取在公安和鄉領導到來前私下解決此事,又叮囑多派些人,儘快將覃偉找到。
覃家寨的人陸續前來贖人。
元寶不緊不慢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責任劃分等情況詳細寫好,讓那十位被要求每人賠償一百元的人逐個簽字,隨後便將他們放了。
不過,覃仲達等五位骨幹得等到公安人員到場後才能釋放。
覃仲達的妻子又犯起瘋癲,扯著嗓子叫嚷道:「我們都已經低聲下氣,拿錢來贖人了,你們卻突然變卦,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馬濤面無表情,冷冷地回應:「為了防止放了人之後你們再次鬧事,又喊打喊殺,出於安全考慮,我們隻能等公安來了再放人。」
眼見覃家寨裡那些血氣方剛的男人又準備抄起傢夥動手。
馬濤臉色一沉,將長棒直直指向對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聲喝道:
「都別犯糊塗,別天真地以為自己在逞英雄,到時候不過是替人扛罪罷了!參與群架還把人往死裡打,一旦出事兒,動手的人就是主要責任人。
等待你們的,輕的是牢獄之災,嚴重的甚至要被判處死刑!真到了那一步,人生可就毀了!
我們不想和任何人結仇,隻是為了自保不得已為之,等公安來了,我們馬上放人。」
馬濤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鎚,覃家寨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人都愣住了,眼神中滿是遲疑和猶豫。
旁邊的女人們也回過神來,紛紛伸手拉住自家的男人或者兒子,焦急地勸阻著。
反正等公安到了賠償完也會放人,沒必要再激化矛盾。
剛才的賠償錢,覃主任的婆娘都不願出,為他們家打架,還得自己掏腰包賠錢。
京城這些人可不好惹,隨手撒錢,然後就讓他們賠償。
要是再一時衝動把人打成重傷,自己得去坐牢,覃主任家也不會管,何苦呢?何必為了別人的事兒,葬送自己的前程。
褚軍一行人吃完飯,兩人架起覃偉,朝著鄉裡走去。他們時而穿行於樹林間,時而踏上鄉間小道。
覃偉似乎斷了幾根肋骨,痛苦不堪,但兩人絲毫不在意,用東西堵住他的嘴,將他捆綁結實,半拉半拖地趕著路。
鄉派出所現有三名正式民警、四名臨時聯防隊員。
杜姨得到消息,深知偏遠寨子裡族人團結,擔心元寶他們的安危,到派出所報案並要求增派警力,同時前往鄉政府向領導反映情況。
隨後,派出所當值人員全體出動,並聯合鄉裡治保隊,鄉政府也派出三名工作人員,一同趕赴拉仁寨。
在半路,與褚軍會合,褚軍將覃偉交給他們,由兩名聯防隊員帶著先行返回鄉裡。
其他人,則馬不停蹄地朝著拉仁寨趕去。
鄉裡的接應隊伍臨近五點才匆匆趕到拉仁寨倉庫。
遠遠望去,曬穀場上聚集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每個人手中都緊握著鋤頭、棒子等各式武器,這陣仗讓隊員們心裡不禁「咯噔」一下,沉甸甸的擔憂瞬間湧上心頭。
褚軍快步走到馬濤跟前,咂了咂嘴:「嚯,看樣子這架打得夠激烈,這麼多人都挂彩了!」
馬濤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後說:「可別提了,他們扛著獵槍直接殺上門,前後群鬥了好幾回。」
褚軍眉頭緊鎖,目光冷峻地掃向身旁的公安和鄉幹部。
「槍支早已明令禁止,村民手中怎麼還會有獵槍?所幸我們幾位兄弟反應迅速、身手敏捷,及時護住了孩子。
倘若幾個孩子真出了什麼意外,這事兒可沒那麼容易善了!」
公安人員面露愧疚,急忙上前解釋道:「實在不好意思,讓孩子們受到驚嚇了,此前我們已經大力開展宣傳工作,張貼了相關告示,大部分村民都主動上交了土製獵槍。
沒想到還是有個別漏網之魚,心存僥倖,私藏槍支,接下來,我們一定會加大宣傳力度,強化監管措施,絕不讓類似的違法持槍事件再次發生。」
元寶說明了事情經過,聲明除部分人可和解外,要追究覃主任及其二兒子作為非法持槍作案頭目責任。
公安人員鄭重地點了點頭。
以往,兩個寨子打群架,不出人命,不報案,他們便不會過多幹涉。
但這次性質截然不同,非法持槍打上門來,既然當事人要求追究,他們定會依法辦事,絕不姑息。
聽說他們要將兩人帶回派出所調查,覃主任婆娘和二兒媳婦又是一陣哭天喊地撒潑,還大喊元寶他們出爾反爾。
元寶面無表情,賠償和解不過是緩兵之計,他家又不缺這點錢,肯定不能全部和解。
覃家父子五人,進去三個,看他們以後還怎麼橫行霸道。
因事情源於包辦婚姻,鄉幹部趁機對村民做了禁止包辦婚姻宣傳。
中午,娟妹叔嬸來看一眼就躲開了,今天沒人有時間關注他們,覃家吃了這麼多的虧,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元寶按約定拿出一半和解賠償款給吳村長發給村民,還給幾位受傷人員多發了點錢。
娟妹和弟弟收拾了東西、開好介紹信,隨元寶他們去鄉裡。
夜裡十點,大家打著手電筒和火把回到鄉裡派出所。
陸江辰在合州籌備建廠,他買的房子裝了電話,元寶在派出所給爸爸打了電話。
這麼晚接到孩子電話,陸江辰忙問:「元寶,你們遇到事了?」
元寶歡快道:「嗯,出了點事,不過現在沒事了……」
陸江辰聽完兒子的話,幽深的眸子瞬間暗沉,火氣噌地冒上來,對著聽筒怒道:「助學的事先停了,這事兒不解決好,就不在那邊搞了。
去做慈善還被當地地痞拿槍威脅,這他媽也太猖狂了,真當老子沒脾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