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退婚後,大小姐為國效力贏麻了

第66章 謠言

  羅雙雙捏著那份從海市發過來的簡報,上面清晰地寫著唐雪華的稿件被海市出版社社長高度評價並決定重點跟進。

  她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

  唐雪華……陳媛媛……

  這兩人都沒有輸,唐雪華獲得了海市最大的出版社文萃社社長的高度評價,陳媛媛得到了風采大賽的名額。

  那她呢?她憑什麼要活在她們的陰影之下。

  羅雙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才華?機遇?在她看來,在機關這個微縮的名利場裡,哪有那麼多純粹的「才華」?

  尤其陳媛媛那種清高又順遂的樣子,更是讓她覺得刺眼。

  一個念頭如同毒藤般在她心中迅速滋長、纏繞。

  她拿起電話,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意味深長」:

  「喂,老張啊?聽說了嗎?海市文萃社的王社長,親自點名要捧唐雪華!

  對,就是風采大賽軍區插手被刷掉的那個……稿子?

  嘖,人家那稿子,王社長可是拍案叫絕,說是被埋沒的明珠!

  ……你說陳媛媛?呵呵,這不明擺著嗎?

  唐雪華實力這麼強,當初怎麼就被刷下去了?

  聽說評委們都推薦唐雪華參賽,可是軍區插手之後就……這裡頭啊,水深著呢!『不正當手段』?

  這話我可不敢亂說,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嘛……」

  這通電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第一顆石子。

  很快,關於「唐雪華才華橫溢卻被埋沒」、「文萃社長慧眼識珠」、「陳媛媛得到名額名不副實」、「背後有不可告人交易」的零碎片段,開始在特定的圈子裡悄然拼接、發酵。

  錢大嬸第一時間聽到了這個消息。

  這次她沒像上次那麼魯莽,直接攔著陳媛媛質問謾罵。

  上次因為風言風語直接攔著陳媛媛質問,結果碰了一鼻子灰還被老伴教訓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錢大嬸摸了摸上次被趙文超打過的臉頰,眼神裡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

  硬碰硬不行,那就來軟的,讓唾沫星子淹死她!

  這一次,錢大嬸展現了驚人的「專業素養」。

  她沒有再氣急敗壞地沖向陳媛媛的宿舍,而是瞬間切換到了「資深情報分析員兼首席傳播官」模式。

  清晨的菜市場,是她的第一戰場。

  她一邊挑揀著水靈的青菜,一邊狀似無意地跟相熟的劉嬸搭話:「哎,劉嬸,聽說了嗎?可不得了!就咱院兒那個唐雪華,寫的文章被海市最大的出版社社長看中了!嘖嘖,社長親自拍闆要重點培養呢!」

  不等對方反應,她立刻壓低聲音,湊近神秘兮兮地說:「你猜怎麼著?人家社長說了,那稿子,就是之前參加風采大賽被刷下來的!你說,當初刷她下去的是誰?不就是陳媛媛嗎?」

  「這裡頭要是沒點貓膩,社長能這麼看重唐雪華?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為了出頭,啥手段都使得出來……」

  午後的水房,是信息集散中心。

  錢大嬸一邊搓著衣服,一邊繪聲繪色地向圍攏過來的幾個家屬「還原真相」:「……特情二處的羅幹事親口說的!人家掌握情況!唐雪華那是真有本事,可惜啊,遇上了『有手段』的。陳媛媛那名額,指不定怎麼來的呢!聽說啊,評委都推薦唐雪華了,是軍區插手才……」

  她故意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任由想象力在聽眾腦海裡瘋狂補全。

  傍晚的樓前空地,孩子們在玩耍,老人們在下棋。

  錢大嬸抱著孫子,加入閑聊的隊伍,話題總能被她「自然而然」地引向這樁「大新聞」。

  「……所以說,是金子總會發光!唐雪華這不就被人發現了?可惜啊,被耽誤了一次大好機會。這有些人啊,佔了便宜還賣乖,整天端著個架子……」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陳媛媛宿舍亮著燈的窗戶。

  錢大嬸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工蜂,在家屬區的每一個角落精準地投放著經過她「潤色」的謠言。

  她巧妙地模糊了羅雙雙污衊的源頭,將「聽說」、「據說」、「可能」、「指不定」這些模糊的辭彙用得爐火純青。

  成功地將「陳媛媛靠不正當手段擠掉唐雪華獲得風采大賽名額」這個核心指控,像病毒一樣植入到了整個家屬區的認知裡。

  她深諳傳播之道——越是帶著點「內幕消息」的神秘感,越是有「權威人士」(特情二處羅雙雙)的影子,再加上對「弱者」(唐雪華)的同情和對「不公」的憤慨,這流言便擁有了驚人的生命力和殺傷力。

  不過短短一兩天,家屬區的空氣彷彿都變了味道。

  當陳媛媛像往常一樣下班回家,走過樓前空地時,那些原本熱情的招呼聲變得稀疏而客套,投來的目光裡夾雜著審視、猜疑,甚至毫不掩飾的鄙夷。

  背後指指點點的低語聲,像細密的針,紮得她脊背發涼。

  她敏銳地感覺到,一張無形而粘稠的網,正以她為中心,悄然收緊,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而這張網的每一根絲線,都浸滿了錢大嬸「辛勤」吐出的、名為「謠言」的毒液。

  宣傳部的空氣,在下午三點半這個昏昏欲睡的時刻,陡然被一瓢滾油潑了進去。

  科長李衛國捏著一張薄薄的、邊緣被茶水洇濕的紙條,像擎著一面凱旋的戰旗,一步跨進了大辦公室。

  他那張因常年伏案和機關應酬而顯得油光紅潤的臉,此刻更是亮得驚人,連稀疏的幾縷頭髮似乎都激動地豎了起來。

  「同志們!靜一靜!天大的好消息!」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瞬間壓下了所有打字聲、翻紙聲和低低的交談。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帶著慣有的服從和一絲被驚擾午後的茫然。

  李衛國清了清嗓子,將紙條在眾人面前頗具儀式感地抖了抖,彷彿那上面寫的是聖旨:「我們宣傳部的驕傲,唐雪華同志——」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目光掃過整個辦公室,最終落在角落那個驕傲靚麗的身影上,「在『總政治部組織的風采大賽』上,獲獎了!」

  「轟——」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爆開的驚嘆與喧嘩。

  「真的假的?雪華?」

  「哎喲!我就說嘛!雪華那筆杆子,硬得很!」

  「快說說,李科,第幾名?一等獎有沒有戲?」

  「太給咱部長臉了!這下看隔壁工會還嘚瑟什麼!」

  祝賀聲、掌聲、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聲瞬間淹沒了空間。

  唐雪華隻覺得一股巨大的、無形的力量猛地攫住了她,將她從辦公椅上提溜起來,又狠狠摁回原處。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地、痙攣般地抓緊了放在腿邊的最新款的皮包。

  那裡面,正安靜地躺著一張紙,一張昨天下午收到的、帶著油墨味的、來自風采大賽組委會的正式通知函。

  上面白紙黑字,清晰地印著她的名字,以及緊隨其後的、冰冷的判決:「……經評審委員會二審,遺憾通知,您的作品未能進入下一輪評選環節……」

  淘汰。

  被淘汰了。

  雖然早就知道結果,但這張紙如同淬了毒的冰錐,深紮在她心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鈍痛。

  「消息絕對可靠!」李衛國大手一揮,壓下了沸騰的人聲,臉上洋溢著一種掌握核心機密的得意。

  「特情二處的羅雙雙同志,人家那是什麼部門?消息最靈通!還有家屬區的錢大嬸,你們都知道的,那耳朵比順風耳還靈!都傳遍了!」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營造出一種分享重大機密的氛圍,「雪華那稿子,實力那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用力晃了晃。

  「連海市文萃出版社的王社長,你們知道吧?最大的那個!親自拍闆,要重點培養雪華同志!社長都賞識成那樣了,這風采大賽的獎,還能跑了?闆上釘釘的事!」

  李衛國的邏輯鏈簡單粗暴,卻又帶著一種機關裡特有的、對「權威」和「內幕」的盲目信奉。

  羅雙雙那句刻意混淆、意在污衊的「社長賞識」,經過錢大嬸那張能把死人說活、活人說死的嘴。

  在家屬區那片是非之地裡幾番發酵、添油加醋,最終傳回宣傳部時,已然面目全非,徹底異化成了「唐雪華風采大賽獲獎」的驚天喜訊。

  唐雪華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驟然推上舞台中央的蠟像。

  周遭同事們那些熱切、羨慕、甚至夾雜著些許不易察覺嫉妒的目光,讓她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李衛國那讚許的、彷彿發掘了珍寶的眼神,更讓她得意不已。

  她知道她應該澄清謠言,但聲音卻卡在喉嚨深處,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她應該說:「李科…不是的…我沒有…我淘汰了…」

  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怎麼也沖不破那無形的屏障。

  一個冰冷又粘膩的聲音,像深海的毒蛇,悄然滑入她的腦海,纏繞上她搖搖欲墜的理智: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被淘汰?我的稿子…哪裡差了?

  陳媛媛…她憑什麼?她憑什麼就能得到那是大頭兵的喜愛?

  羅雙雙…她說的……會不會…真的…有幾分可能?

  她想起二審結果公布後,陳媛媛那張波瀾不驚、彷彿一切理所當然的清麗臉龐,一股濃烈的不甘和尖銳的酸楚猛地衝垮了她最後的防線。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