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是不是可以賭一把
等離開了馬春鳳病房一段距離,郭毅和林香君互相推搡著,用眼神示意對方去問問沈予歡怎麼了。
推來推去,最後還是林香君忍不住開口了。
「予歡,你怎麼啦?看著悶悶不樂的。是不是還在想鄭家婆媳的事兒?」林香君湊近小聲問:
「這有啥好擔心的呀?呂院長不是說了嘛,衛生部會撥款免費治療,連軍方的錢都不用欠了,多好的事兒啊?」
沈予歡點頭:「是啊。」
林香君:「……」你這嘴上說是啊,可臉上哪有一點高興的樣子?
「那你還一臉心事重重的?」郭毅接話。
沈予歡嘆了口氣:「我隻是聯想到了別的事情而已。」
鄭家婆媳,尤其是鄭母,顯然是個很要強、不願欠人太多的人。
現在讓她完全接受幫助,她心裡那道坎一時半會兒肯定過不去,時間長了,對她反而是種負擔。
這讓她想起沈予明和林珍珍。
他們也是這樣本分要強的人,守著那點薄田,辛苦勞作,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卻從不向她開口。
……還是得想辦法快點給二哥二嫂也找條能掙錢的出路才行。
……
又過了幾天,張寒松帶著藥廠的人來找沈予歡簽創愈膏的合同。
合同條款上次基本都敲定了。不過沈予歡還是仔細地把合同看完,才簽下自己的名字,把合同遞還給張寒松。
張寒松接過合同,故意打趣道:「看這麼仔細?予歡,你這是信不過你張伯伯我啊?」
「哪能啊,張伯伯,」沈予歡也笑了,解釋道,「不是信不過您,就是我自己看明白了,心裡才更踏實。」
更何況,這合同也不是張寒松一個人說了算的,她謹慎點是對自己負責。
「行嘞行嘞!」張寒松跟沈予歡相處久了,了解她獨立謹慎的性格,倒也不在意。
簽完字,張寒松才把旁邊一位一直安靜等待的中年男人介紹給沈予歡:「予歡啊,創愈膏以後就由京市第一藥廠負責生產銷售。這位就是葯一廠的廠長,白見山同志。你們認識一下!以後具體對接的事情,你們直接聯繫就行!」
白見山終於等到正式介紹的機會,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滿笑容,熱情地伸出手:「沈同志您好!久仰大名,我是白見山!」
「白廠長您好!」沈予歡也趕緊站起來,禮貌地和他握手,「合作愉快,以後還請多關照!」
「哈哈哈哈哈,」白見山爽朗地笑起來,「是您關照我們才對!以後廠裡負責生產創愈膏,這技術上的事兒,還得您多多指教啊!」
「那我們相互關照,」沈予歡也微笑著回應。
「是是是,相互關照,相互關照!」白見山連連點頭,看向沈予歡的目光滿是欣賞。
作為即將生產沈予歡研製的創愈膏的廠長,白見山早從張寒松等人口中聽說過她不少「壯舉」。
沒見面時就已佩服不已,剛才在張寒松與她交談過程中,他一直在暗暗觀察,見她舉止落落大方,談吐清晰有度,心中對沈予歡更是讚許有加。
尊敬之餘,看她年紀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大,也不由得生出幾分長輩的關愛。
「還有啊,」白見山語氣親切地補充道,「除了公事,私底下你要是遇到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我,白伯伯能幫上忙的,絕不含糊!」
這是要拉近關係呢!
沈予歡也十分上道:「好啊,謝謝白伯伯!」
「我也一樣!」張寒松立刻在旁邊高聲補充,還略帶不滿地瞪了白見山一眼。
這傢夥,搶著獻殷勤!
白見山給他想翻白眼,這有什麼好搶的?予歡又不可能隻有一個伯伯,這麼有能力天賦的、長得好看還處處周到有禮貌的年輕人,多的是人想要做她的伯伯伯母叔叔阿姨。
沈予歡倒是真的想起了正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那個張伯,白伯,話說回來,我還真有件事想麻煩您二位幫個忙,不過也不算純私事,沾點邊吧。」
「什麼事?」張寒松和白見山道,隨即又互相瞪了一眼。
張寒松嘴快,大氣的說:「予歡,有啥事你直說!憑咱們的關係,不管是公事私事,張伯能幫的,絕無二話!」
「對對對,我也是這個意思!」白見山不甘落後。
沈予歡也就不再猶豫:「是這樣,我想問問,關於創愈膏的分成……我能不能先預支一萬塊錢?」
「啊?」這要求完全出乎意料,兩人都吃了一驚。
尤其是張寒松。他太清楚謝家的家底了!臉色瞬間嚴肅起來,眉頭緊鎖:「予歡哪,你要這麼多錢幹什麼?廷川應該不缺錢吧?」
想到什麼,他聲音沉了下去,眼神銳利地盯著沈予歡:「不會是廷川那小子虧待你了吧?」
那架勢,彷彿隻要沈予歡點個頭,他立刻就要去找謝廷川算賬似的。
沈予歡被張寒松這護犢子的反應弄得有點愣神。
張寒松和謝家是世交,一直把謝廷川當侄子看待,沒想到現在這架勢,要是謝廷川對她不好,他要去找他算賬?
眼看張寒松認真了,沈予歡趕緊擺手解釋:
「沒有沒有!張伯您誤會了!廷川對我很好,家裡的錢也都交給我管著呢!」
她生怕張寒松真去找謝廷川,語速都快了幾分,「我要這錢,是想買個宅子。我是想把二哥二嫂他們從老家接過來住。您想啊,要是用廷川的錢買,我二哥二嫂那種性子,肯定會覺得我花的是謝家的錢,心裡負擔重,說不定就不願意來了!」
她盡量把話說得更明白些:「可要是我自己掙的錢買的,他們看我真能掙錢了,負擔得起,心裡就沒那麼大壓力了,也就願意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張寒松到底還是比較了解謝廷川的,笑罵道:「我就說不太可能,那小子脾氣臭,但還是很有責任感的,娶了你肯定也不會虧待你,更何況他現在那麼在意你,隻怕全身家都巴不得全給你,怎麼可能會虧待你。」
沈予歡:「……」
她知道謝廷川肯定是在意她的,之前她被綁架,他那麼著急,她都被救回來了,他還總是患得患失的。
但,有那麼誇張嗎?
不對,謝廷川確實,把他的身家全給她了……
想到這,私心裡也在準備「後路」的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也開始認真的思考——
當下的感情確實是真的,未來也確實是不可控的。
但,對於已經把全身家都給了她的男人,她是不是可以賭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