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心疼,生氣
許長夏趕緊收拾了兩件換洗衣物,和陸風一塊兒立刻上了去魚城的一輛軍需卡車。
從杭城到魚城的車程大概要將近八個小時,中間陸風換司機開了幾個小時,除了吃了頓午飯的時間,軍需車幾乎是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魚城。
趕到魚城軍區醫院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許長夏顧不得自己疲憊的身體,立刻問清楚江耀所在的病房。
推開病房門時,江耀正在和一團的副團長低聲交談著什麼。
看到許長夏過來,江耀愣了幾秒。
半晌,才用不可置信的語氣問道:「你怎麼來了?!」
許長夏顧不上回答,徑直快步走到江耀病床前,掀開他身上的被子看了眼。
下一秒,她才長鬆了口氣,還好,江耀的兩條腿都還在。
江耀腿上已經重新包紮過,被繃帶吊在病床上,繃帶上隱約可見從他傷口處滲出的粉紅色血水。
許長夏又心疼又是生氣,渾身都控制不住地發著抖:「誰幹的?」
「沒事兒,就是傷口有些崩開了,骨頭沒有……」江耀怕她太過擔心,隨即用不在意的語氣回道。
「你不用騙我了!是不是俞政委?」許長夏高聲反問道。
在電話裡許長夏來不及細問,她隻知道江耀的腿要重新開刀需要人照顧,便立刻趕了過來。
但是好在江耀看起來並不像許芳菲說得情況那麼嚴重,至少人還是清醒著的。
江耀沒作聲,頓了頓,朝一旁的副團長低聲道:「你先等我幾分鐘,這位是我愛人。」
副團長隨即禮貌地朝許長夏招呼了聲:「小嫂子,你來了就好了。」
許長夏胡亂地應了他一聲,又走到江耀身旁摸了下他的額頭,還好,沒有她以為的那麼嚴重。
她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不過傷患在發燒和傷口發炎的時候,是不能進行手術的,此刻江耀一定很痛,多拖延幾天開刀,他就得多受幾天的罪。
一旁的副團長隨即識趣地離開了,把房間讓給了許長夏。
等到副團長出去了,關上了門,江耀才伸手輕輕拉過許長夏,道:「沒事兒,骨頭沒什麼大礙。」
「你沒騙我?」
「騙你做什麼?」江耀無奈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肯定是他們添油加醋了是不是?」
許長夏默不作聲看著江耀,憋了一路的眼淚這才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真的差點兒被他嚇死,還好是他們說得誇張了些。
但他高燒昏迷肯定不會有假,而且他還得重新開刀,還要再受一次罪。
她眼裡蓄滿了淚水,看著他吊在半空中的傷腿,止不住地哽咽道:「俞政委他憑什麼這麼對你?!」
江耀嘆了口氣,道:「他想針對我那還不簡單?隨便找個小錯處就行。」
許長夏此刻恨不得衝到俞政委面前,把他的腿也砸斷!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這麼衝動,而且對方畢竟是個五大三粗的軍官。
好半晌,她才冷靜了下來,道:「他故意羞辱折磨立下一等軍功負傷在身的英雄,這個罪名大了!」
「你說得對,沈煜也是這麼說的,所以咱們不著急,無非是多動一場手術,恢復的時間變久了一點兒而已。」江耀朝她輕聲安撫道。
他說話間,見她風塵僕僕的模樣,隨即問道:「你怎麼過來的?」
「坐軍隊的卡車過來的。」許長夏擦了下臉上的眼淚,撇著嘴角回道。
江耀看著她,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你都這樣了還笑!」許長夏見他笑,忍不住又哭起來。
她眼淚掉下來,江耀一邊幫她擦著,一邊忍不住地又是笑。
許長夏也不知他是笑什麼,又伸手去摸了下他的額頭:「怕不是燒糊塗了吧?」
江耀指了下一旁的洗手間,道:「你自己去看一眼。」
許長夏愣了下,趕忙轉身去洗手間鏡子前面照了下。
她臉上不知道哪兒沾來那麼多的灰,她再一哭,臉上糊得黑一道灰一道的。
「像隻小花貓似的。」江耀在外頭忍著笑道。
許長夏自己也忍不住了,立刻拿清水洗了個乾淨。
出來的時候,紅著臉又問江耀:「還有哪兒臟嗎?」
剛才一路上那麼多人都看到了她又臟又狼狽的樣子,給江耀丟人了。
江耀伸手將她輕輕拉到跟前坐下了,親了她一下,道:「沒事兒,沒人認識。」
這兒是魚城陸地軍區,沒什麼人認識他,更沒人認識許長夏。
許長夏怕自己碰到了江耀哪兒他會痛,隨即起身道:「你別……」
外面剛好有人敲了兩下門,許長夏回頭看了眼,是沈煜。
早上的時候,就是沈煜給許芳菲打了電話。
沈煜見她來得這麼快,也有些驚訝,道:「長夏,你什麼時候到的?」
江耀一聽這話,便知道是沈煜通知了許長夏,忍不住緊皺著眉朝沈煜道:「嘴巴怎麼這麼快?」
他原本不想讓許長夏知道這事兒,他預計等到過年她過來時,他的傷應該也該好得差不多了。
「你在這兒沒有人照顧,是李旅長讓我打電話通知家屬的。」沈煜無奈地回道。
沈煜也隻是臨時過來照顧一晚上就得回島上,白天江耀這兒是沒人照應的。
「你先帶她去食堂吃個飯。」江耀見副團長還在外面等著,想了想,朝沈煜道。
「行。」沈煜爽快地回道。
許長夏跟著沈煜出去了,才問道:「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沈煜原本也沒想瞞著許長夏,一五一十地全都跟許長夏說了。
「現在上面怎麼說?」許長夏緊皺著眉反問道。
「報上去了還沒有正式回復,隻說讓江耀靜養,我打算再等一兩天看看,沒有回應的話,我就親自去一趟北城。」沈煜面色也有些嚴肅:「剛好,過兩天北城有個會,我可以過去。」
沈煜估計,是上面有人把這事兒壓住了。
許長夏斟酌了下,道:「不用這麼麻煩,我有辦法。」
「你給我爺爺打過電話沒有?」她頓了頓,又問沈煜道。
「沒有,江耀不讓說,怕他老人家擔心。」沈煜無奈道。
「那這事兒暫時你就不用管了。」許長夏暗忖了會兒,道。
現在江耀的腿隻需要傷口重新縫合處理,骨頭並沒有什麼大礙,或許是因為沒有什麼大問題,所以北城那邊才沒有理會,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果像沈煜所說,一定要上頭給個說法,追到北城去,說不定會有人覺得江耀恃寵而驕,好大喜功。
江耀這條腿受傷,上面已經給過表彰,追加了一等軍功,還讓他連跳兩級成為團長。
而且之前俞家跟江耀之間糾纏不休,已經在北城把事兒鬧到那麼大,說不定會讓人覺得反感。
但江耀多受了一回這罪,許長夏絕不能善罷甘休!
隻能另想它法來解決!
她腦子裡想清楚了,隨即給江雷霆打了個電話過去,把事情原委都說了個清楚,又讓江雷霆稍安勿躁,跟他細細說了自己的想法。
江雷霆原本就因為許長夏和江耀沒了第一個孩子而耿耿於懷,即便俞湘南落了個被判十六年的結果,他心裡這個坎還是沒法邁過去。
他心氣還沒順,俞政委這邊又搞事情害了江耀,江雷霆直氣得眼前發黑,連話都說不順了。
「爺爺,您先別急,不要急著現在一定要討個說法。」許長夏朝他溫聲安撫道。
「那什麼時候才能說呢?」江雷霆氣都快接不上來了:「咱們這次不追究,他後面隻會更加猖狂!天高皇帝遠,他又是阿耀的上級,是政委,隨時都可以再找阿耀的麻煩!這次阿耀的腿沒事,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江雷霆所說的,正是許長夏心裡所想。
許長夏知道江雷霆是個暴脾氣,與其由別人告訴他,不如她親口告訴江雷霆,所以她才給江雷霆打了這個電話。
她記得,上頭那位馬上就要過生日了,是七十七喜壽,北方對這個喜壽很看重,所以才特意把江雷霆留到過完喜壽再回杭城。
而且據說那天還特許讓江耀過去。
所以,不如等到喜壽前後,挑個時機說。
「您就按我剛才說的去做,假如上頭那位喜壽的時候真的特許耀哥去北城,問起的時候,您就順勢把他剛做過手術不方便過去這話假裝不經意地說出來,到時候幫著俞政委隱瞞消息的人,勢必也要跟著受牽連!咱們一網打盡!」
許長夏就不信了,這世上還能沒有王法了!
「那假如沒說讓阿耀過來呢?」江雷霆又急道。
「那我就讓顧爺爺知道,我聽沈煜說過年的時候上面那位會來這邊軍隊進行慰問,顧爺爺他們也會跟著過來,我會找顧爺爺想辦法,他還欠我一個人情。」許長夏毫不猶豫地回道。
為了江耀的事情,用掉這一個人情不為過。
無論如何她也咽不下這口氣。
江雷霆仔細一想,此話有理,隨即應了下來:「那行,我聽你的,先忍著。」
「爺爺您別著急,我剛才問過醫生了,骨頭裡面確實沒什麼問題,就是裡面的鋼釘鬆了兩根。」許長夏說完,又安撫了江雷霆幾句。
直到江雷霆氣消了些,許長夏才掛了電話。
正好從電話亭裡走出來時,陸風從外面急匆匆走了進來。
「你剛才去哪兒了?怎麼停車停了這麼久?」許長夏剛才想找陸風一塊兒去食堂吃飯,結果停車場上找了一圈,沒找著陸風的人。
「路上其實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著咱們,我就把車開出軍區兜了一圈,結果又沒人跟著。」陸風撓了撓頭道:「但也可能是我的錯覺,我最近總是有這樣的錯覺。」
許長夏愣了下。
她忽然想起沈妙青出殯那天。
會是陳硯川的保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