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乖巧地點點頭:「謝謝小嬸,我會努力的。」
說完就起身出了堂屋,像隻小尾巴似的追小寶去了。
望著毛毛遠去的背影,小溪心中感慨萬千。
不過她堅信,以毛毛這股子上進的勁兒,將來肯定大有出息,就算考不上功名,在其它方面也肯定有過人之處。
毛毛走後,偌大的堂屋裡就隻剩下小溪和兩個孩子。
沒過多久,明軒和婉寧也回了各自的房間,隻剩下小溪一個人,她愈發懷念相公在家的日子,也不知道他還要幾天才能回來。
碼頭這邊,張氏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半天沒吭聲。
以前小兒子在家的時候,她倒沒覺得有啥,可自從公婆帶著孩子離開後,她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總是擔心孩子半夜醒來找她這個娘親。
陳家興洗漱完回來,見媳婦對著屋頂發獃,就叫了她幾聲,見她沒啥反應,便擡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秋菊,你咋啦?叫你都沒反應。」
張氏這才回過神來:「沒啥,就是有點想盼妹了,你說這孩子在家的時候吧!我老嫌他跟在屁股後面煩。這一走,心裡卻又覺得空落落的,你說,我是不是犯賤?」
陳家興一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孩子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想他不是很正常嘛!怎麼能說是犯賤呢!這叫母愛,你知道不?隻有不喜歡孩子的人,才會不關心孩子的死活,就像以前的楊氏。」
提起以前的妯娌,張氏的臉色立馬就拉了下來:「那個女人你就別提了,一點都不值得可憐,你說二弟那麼能幹,她隻要本本分分地過日子,就算二弟不喜歡她,也不至於休妻,可她呢?仗著生了個兒子,就不知天高地厚,不停地從家裡拿東西去貼補娘家,時間一長,哪個男人受得了。要是換作別人,怕是早就跟她過不下去了。」
楊氏做過的那些破事,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所以當她得知對方被屠夫打死時,沒有絲毫驚訝,更別提憐憫了。
以前和小叔子一起生活時,就算再怎麼生氣,二弟也不會動手,不管怎麼說,楊氏還給他生了個兒子。
誰知,她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作妖,本以為被休了之後,娘家會替她出頭,結果卻讓她大失所望,為了那幾兩銀子,竟然把楊氏賣給了打死過三個婆娘的屠夫。
從那以後,她就過上了三天餓九頓,天天被暴打的日子,沒多久就被打死了,也不知道她臨死前有沒有後悔。
當初不顧男人和孩子的死活,也要倒貼娘家的蠢事。
陳家興也跟著連連點頭:「就是啊!同樣都是女人,你看看人家冬梅,夫妻一條心,把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紅火。當初田氏為了讓她倒貼娘家,甚至不惜以和離相要挾,她都沒答應,因為冬梅心裡清楚,自己以後是要和誰過一輩子。」
張氏一邊鋪被子,一邊嘮嘮叨叨地說:「那還不是怪楊氏,要不是她當年橫插一腳,兩人早就成親了,也不至於繞這麼大一個圈子才走到一起。」
她還是覺得冬梅和小叔子最是相配,不管是長相,還是其它各方面。
陳家興脫掉外衣,就鑽進了被窩:「也不知道爹娘他們啥時候才能回來。」
昨天鎮上趕集,他都沒敢去,就怕爹娘回來知道此事,會罵他。
可不去吧!又不甘心,畢竟,每個集他都能賣幾樣東西,賺個百八十文。
要是有人訂做東西,那就更賺錢了,賣一樣的價格,抵得上好幾個集的收入呢。
張氏也跟著嘆息一聲:「誰曉得呢!我都有點想他們了,可爹娘好不容易出趟門,咱們總不能這幾天就催著回來吧!」
陳家興也跟著一起點頭:「那可不,要不是河面馬上就要結冰了,他們還不一定會去呢,咱就別催啦,啥時候回來,啥時候算,不然,大姐知道了,得怎麼想咱倆啊!更何況還有小弟呢!等他忙完,爹娘自然就跟著回來了,也省得咱們再跑一趟不是。」
張氏點點頭:「你說得也對,就是不知道家旺那邊怎麼樣?一切都還順利不。」
她沒想到小叔子能對一個下人這麼好,也難怪人家的日子越過越好,有時候心善何嘗不是在為自己積福。
老話說的好,積德行善,好事做得越多,福氣越大。
陳家興拍著胸脯說:「放心吧!小弟聰明著呢!肯定會一切順利。」
兩個弟弟都比他聰明,出門在外,完全不用擔心。
「但願如此吧!就是不知道他這次能不能收到藥材,不然,豈不是白跑一趟了。」
「白跑肯定是不可能的,以我對小弟的了解,就算收不到藥材,也會帶些其它東西回來的,絕對不會讓自己空手而歸。」
張氏突然長嘆一口氣:「好像有點道理,家旺確實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你說同樣是親兄弟,為啥咱忙一天,連人家的零頭都賺不到,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陳家興輕聲安慰道:「別這麼想嘛!十個手指還有長有短呢!更何況是人呢,承認自己平庸也沒啥丟人的,再說,咱雖然沒有小弟賺得多,但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啊!這就是最大的財富,你說是不是?」
他是個樂觀的人,從來不會給自己找麻煩,在他看來,怎麼過都是一輩子,不虧欠別人,也不缺什麼,就已經很好了,何必自尋煩惱呢。
張氏聽完應了一聲:「是我太貪心了,財富這玩意兒,都是命中注定的,即使我們再努力也不一定能趕超小叔子。罷了罷了,就像你說的,知足常樂,錢多就多花點,錢少就少花點。
以咱們家現在的條件,供小寶一個人讀書,還是沒問題的。至於盼妹嘛,以後再說吧!大不了讓他把家裡這攤子接過去,也不會餓肚子。」
陳家興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就閉上眼睛,嘴裡念叨著:「盼妹讀書還早著呢!想那麼多幹嘛!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哦對,車到山前必有路。說不定等小兒子讀書的時候,咱家已經發達了呢!我困了,睡吧!」
聽到這話,張氏也覺得自己有點太焦慮了。畢竟,小兒子才一歲多,距離入學還有六七年呢!
就像男人所言的那般,說不定到時候家裡的生意就好起來了呢!
小叔子不是說朝廷有重建碼頭的打算嗎?要是真的,那這邊肯定會更熱鬧,生意也會更好,供兩個孩子讀書,應該不成問題。
想到這兒,張氏臉上的愁容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
她背對著陳家興躺下,小聲嘀咕了一句:「你說得對,還有好幾年呢,誰知道這期間會發生什麼,說不定生意還能更上一層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