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李家村
出了葯堂,兄妹三人去鋪子買了幾盒宜老人食用好克化的糕點,又去乾貨鋪買了兩條熏肉,雞蛋若幹。
按照小黃大夫的話,今日上門並非正式拜師,所以先不用備齊六禮,如此便差不多了。
李家村位於宋家村的南面,隻需在兩個村的交接處拐個彎,再朝南行盞茶左右,便依稀可見人家屋落。
路的一面靠著山巒,另一邊土路之側便是一寬闊平原,平原內水田交錯,十分壯觀。
望著一條條齊整條田,肉眼可見的比宋家村大幾倍不止。
山路多彎道,一彎一不同。
待行至中央,一片密集交錯的屋舍就此出現在三人眼前。
深秋之際,正是農閑之時,路上人煙不多,但那片錯落屋舍中冒起的裊裊炊煙卻處處顯示著這個村子的繁茂。
「哇,這可比咱們村熱鬧多了!」
幾人越發靠近,李家村內傳出的雞鳴狗吠也愈發熱鬧。
三人跨過一條小溪,又往前走了幾步,便正式到了村口。
每個村子的村口處永遠是最熱鬧的,村民閑暇無事便愛聚集在此,聊些家長裡短,樂此不疲。
遠遠瞧見三個年歲不大的小童後,村口眾人紛紛投來好奇視線。
下一刻,一群頑童烏泱泱的跑了出來,睜著一雙好奇的眼四下打量幾人。
「可是來走親的?」
為首一個紮著衝天小辮的男童,六七歲的模樣,穿著紅衣短打,鼻尖掛著兩道長龍,滿目好奇的盯著宋小麥三人。
再看對方身後眾童,隱約以其為首的架勢,宋小麥心中瞭然。
她上前一步,笑望男童:「我們是宋家村來的,不是走親,是來拜訪秀才公的!」
紅衣小童眨眨眼:「秀才公?」
一聽對方不是尋親,小童當即雙手在腰間一叉,神氣道:「俺們村可有三位秀才老爺,不知你說的是哪位呀?」
竟有三位?
宋小麥一愣,這倒是出乎意料。
別的村子能出一位秀才便能讓一個村的人都揚眉吐氣,立於周邊村落之首。
眼前這個李家村竟如此了得,一下能出三位秀才。
宋冬生與自家三弟默默對視一眼,都是滿目驚異。
三人絲毫不為男童傲慢所不滿,反是艷羨道:「想不到你們村這麼厲害,竟有三位秀才公!」
宋秋生的話令男童眼中神氣彷彿要化為實質,虛榮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那是!」
他擡起一手豎著拇指舉過肩頭,得意洋洋:「我們村家大業大,可不是你們這些小村小戶可比。」
「如今三位秀才公算什麼,要不了多久,一定還會出第四位第五位!」
宋小麥目光一轉:「這又是為何?」
男童想也沒想的回:「當然是因為我們村即將建立村學,到時候入學...」
男童話頭一頓:「你問這幹嘛!」
滿目得意的眼忽然染上幾分警惕。
雖然對方話隻說了一半,但宋小麥已經聽到了關鍵信息。
這個村子不得了啊,居然要建村學了!
難怪能出這麼些秀才。
就這遠見,恐怕要不了幾年出個舉人進士什麼的都有可能。
宋冬生二人同樣被這消息所驚,同時內心頓時生出滿心羨慕。
面對男童忽來的警惕,宋小麥明顯察覺到不光是這個孩子,連帶不遠處好奇望來的村民,都戒備了幾分。
避免弄巧成拙,她當即笑著與人道:「這位小哥莫誤會,我與兩位兄長今日是為拜訪陳秀才公來的,並無他意。」
「啥?陳秀才?」
男童懷疑自己聽錯。
瞧著對方那好似吞了蒼蠅似的表情,宋小麥不明所以:「是...是啊...」
果然,小村小戶來的就是沒見識。
不去拜訪能耐最大的李秀才,或最是年輕的杜秀才,竟然去拜訪個過氣老秀才...
男童撇撇嘴,轉念一想,覺得也好。
幾人既不是找李杜兩位秀才公的,那定然不是來與自己爭奪村學名額的。
想到這,他面上再度忍不住得意幾分。
「咳...既然你們外來的,那我好心給你們帶個路好了!」
雖然對方一系列變化有些莫名,但能得對方帶路,少了問路麻煩,宋小麥幾人自然歡喜不過。
男童揮了揮身後小弟,示意大家繼續留守村口,若再有外人前來,要第一時間前去尋他。
一眾小弟似極服從對方,對對方的安排說一不二。
宋小麥三人看的驚奇,雖不懂幾人到底在幹嘛,總之不明覺厲就是了。
男童就此獨自帶著三人進了李家村。
李家村面積大,人口多,房屋更是一巷連著又一巷,很是密集。
若非有跟前這個自稱李昊的小童帶著,宋小麥覺得自己幾人恐怕得費不少功夫尋摸。
莫看李昊年紀小,說起話來卻很是老成。
一路上,他對三人道:「你們三個可得跟緊我些,若是走錯了道,迷路不打緊,被人當成毛賊抓起來可就不美咯。」
瞧那幸災樂禍的,兄妹三人覺著對方怎麼好似希望自己幾人被抓似的呢?
宋小麥笑道:「小李哥隻管帶路便是,我們定不會跟丟的。」
她從口袋熟練摸出兩粒糖來遞給對方。
看到包裹完好的飴糖,李昊撇撇嘴,勉為其難的收下了。
「...」
見對方接過糖後沒第一時間喂進嘴裡,而是收進懷裡,宋小麥猜測對方家境應還不錯。
再見對方一襲紅衣,雖隻是普通軟布,卻一個補丁都無,便更堅定了想法。
「小李哥,不知陳秀才家還有多遠?」
眼瞅著幾人已經走了半炷香的功夫還沒到地方,宋小麥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看在兩粒飴糖的份上,李昊揚揚小臉,指著北面一座山腰道:「看到那處院子沒,他家就住那!」
望著北山腰處的獨門小院,宋小麥一愣,對方竟沒跟村裡人家住在一起。
「他家外來的,院子自不在咱們村。」
李昊吸溜吸溜鼻涕,說起陳秀才家時,目中全無半點得意。
「那陳秀才以前隻悶頭讀書,很少與村裡人走動。」
「前年科考落第,回村後更少了來往。」
「後來聽外面傳來消息,說他科考作弊,被打了闆子,秀才功名都差點給擼了!」
說到作弊兩字,李昊眼中露出深深不恥,好似對方抹黑了整個村的名聲一般。
宋小麥皺眉,這怎麼跟黃大夫說的不一樣呢?
她可記得,黃老大夫當初說過,這位陳秀才是位德行厚重之輩,這樣的人,怎會考場作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