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假戲真做
門口眾人立馬不依,位於最前頭的朱氏當仁不讓的揚起嗓門「呸」的一聲還了回去。
「我說你個孫婆子要不要臉吶?」
「好一個倒打一耙的功夫!」
「烏鴉笑煤黑也不照照影兒!」
「磋磨兒媳打斷兩根雞毛撣子的是誰?給人敲暈見血沫子的又是誰?」
「自家竈台積著人血餑餑,倒嫌旁人聞不得腥!」
「還是勸您趕緊把鋪子裡的鐵秤砣拴褲腰帶上好,省的哪天雷公劈錯了秤杆子!」
噗...
朱氏話一落,門口眾人爆發驚天鬨笑。
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跟著拱火:「能給兒媳磋磨成這樣的,在咱們清河也是獨一份了!」
「都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既說不是你打的,那咋還怕大夥瞅呢!」
孫氏氣的臉紅白交替,一嘴難敵眾口,心急之下,掃視一圈,蹬蹬幾步跑到院角抄起一把大掃帚就朝門口掃去。
眾人一見對方罵不過就動手,有那虎的根本不懼,微微伸手一抓就將掃來的掃帚抓在了手裡。
「你們!你們!」
眼瞅著掃帚也被人握多了去,雙方僵持不下,從未受過如此大辱的孫氏當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天喊地起來。
「唉喲喂——沒天理了!」
「欺負人都欺負到家門口啦!」
「青天大老爺哦,您快開開眼,劈了這黑心肝的吧——」
宋小麥正跟著一家人抱著小姑哭的傷心,眼睜睜看著老潑皮在那撒潑打滾了開。
宋月娥抹著眼淚跟自家妹子交換了個眼神,下一秒,二人齊齊出發一聲驚叫。
「啊!」
「小姑她...她...」
宋小麥嚇得跌坐在地,一連說了兩個她都沒說出後面那句話,不光惹的門口哭嚷的孫氏一頓,連帶看熱鬧的大夥也是一默。
「小丫頭...你姑咋滴啦?」
吊著一口氣不上不下,朱氏實在沒忍住問出了口。
宋小麥扭過臉,幾歲大的孩子眼裡這一刻填滿了恐懼。
「孫阿奶,你為何要打我小姑!」
「她這一身的傷,是不是你乾的!」
孫氏眼角一跳,張嘴就欲反駁,然宋小麥那肯給她反駁的機會,當著眾人的面突然掀開宋慈姑衣袖,一道道烏紫交錯的青痕立刻出現在眾人視野當中。
宋小麥慘兮兮的望著孫氏:「孫阿奶,我小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般記恨!」
「這全身上下,竟沒處好的!」
隨著宋小麥的質問,留在此地的宋家人都目光喋血的望向孫氏,似恨不得從對方身上咬口肉下來一些心洩頭之恨!
面對如此,孫氏第一時間就出聲否決。
「不!我不知道!」
「你們別看我,她哪弄的傷你們問她去!」
宋月娥梨花帶雨的拉拉自個小妹:「孫阿奶既說不知,咱也不問了,眼下最要緊是請大夫才是!」
「待小姑醒來,總能真相大白。」
「再不濟,咱就報官,定要將惡人繩之以法了去!」
似被對方說動,宋小麥恨恨瞪了一眼孫氏也不再逼問,獨留那孫氏呆愣坐在冰冷地上,被那一句報官嚇破了膽。
眾人一時僵持不下,好在宋冬生兄弟倆腿腳夠快,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倆人便拖著黃老大夫到了董家,白英也背著好大一箱子跟在後頭。
穿過門口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宋家兄弟總算給黃老大夫和白英開出一條道來,兩方人很快匯聚在一起。
多日未見,黃大夫不曾想再見到宋小麥一家竟是這般情景。
一路上,黃大夫從宋家兄弟嘴裡知道了事情大緻原委,因而見到哭的稀裡嘩啦的宋小麥後隻微微給了個眼神,便朝倒地不醒的宋慈姑診治了去。
如今外面天寒,一群人也沒說進個屋裡,就這般在外頭頂著冷風望聞問切。
本以為隻是做戲而來的黃老大夫,探上宋慈姑的脈後卻是忽的一怔,不一會,一雙眉頭就蹙了起。
宋小麥一家人見了,都是一愣。
「大夫...我這姑子她...」
王氏覺察不對,忍不住出聲詢問。
黃大夫抽回手,在眾目睽睽中猛地一嘆:「宋娘子這脈...」
老大夫招手將白英喚至跟前,從藥箱中取出一參片來鄭重遞給王氏:「先讓宋娘子飲了這參片吊住元氣吧。」
王氏愣愣接過參片,不待細問,便見老大夫已經拿出一根銀針刺入宋慈姑人中穴位上。
隨著銀針刺入,宋慈姑嚀了一聲悠悠醒來。
瞥見對方那一晃而過的迷茫,宋小麥一家這才驚覺,一直以為裝暈的小姑竟是真暈了去!
假戲成真,王氏也顧不得別的,忙關切問道:「可還有哪不舒服?」
片刻茫然後的宋慈姑很快就恢復了清明,她愣愣望著急切的嫂嫂,這才想起自個剛才本欲做戲暈倒的時候突然心裡泛起一股噁心,來不及裝便真暈了去。
「嫂嫂...我沒事...」
大夫都拿參片了,哪裡就是沒事了!
眼見是問不出對方什麼,王氏復又看向黃老大夫:「黃大夫,我這小姑子身子到底如何,怎就要用上參了呢...」
常人都知,參片一般都用於急症之上,小姑子雖說受了不少皮肉之傷,可到底沒到筋骨,怎就到了這一步呢!
面對王氏的迫切,黃大夫緩緩搖頭:「宋娘子脈虛滑無力,尺部隱現斷續之象。」
「此乃沖任受損,胎元不固之兆。」
啥?
胎元不固!?
這一下,莫說宋小麥一家,就連遠遠聽著大夫說話的孫氏都是一驚,駭然望向兒媳,聲音尖銳:「你有身子了?!」
「孩子們,快來給娘搭把手,咱趕緊給你們小姑擡屋裡去!」
王氏攬緊懷中姑子,再也顧不得演不演戲。
黃大夫的診斷,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將眾人砸的膽戰心驚。
宋慈姑掙紮著就想起身,卻被自家嫂嫂狠狠攔住,跟著自家幾個孩子將她擡進了卧房當中。
院外,看了好大一場戲的眾人並未急著離散,紛紛看向門邊處依舊坐在地上站也不是起也不是的婦人孫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