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不給錢,我們沒完
「下鄉就算了。我還是先在城裡找工作吧。像你說的,臉皮厚一點,放下身段到處去問,我一個初中生,難道還會找不到事做?」
以她父母的德性,她要真敢報名下鄉,隻怕他們一定會想辦法阻撓,甚至能攪和了。
畢竟這可是完全沒有好處的事。
但如果找工作,就不一樣了。
「好,你先找工作。至於他們說的那個廠長的兒子,你就和你爸媽鬧。他們若是敢讓你嫁,你就死給他們看。到時候看一具屍體,怎麼嫁人。」
謝景瑛說完,趕緊補充了一句。
「我說的是假的哈,就是用來嚇你爸媽的。可不是真的讓你尋死。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可不能就這樣算了。」
「好,我聽你的。我相信你。」
溫雪蘭也被說得熱血上來了。
謝景瑛說得對,日子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她才不要就這樣認命呢。
「我也相信你。」
謝景瑛一隻手握住溫雪蘭的手,一隻手握住許麗榮的手。
「不是相信我,是相信自己。你們要相信,隻要我們敢拼,敢去做,一定可以的。沒聽過偉人說嗎?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對。」
許麗榮端過一旁的杯子,看向謝景瑛:「景瑛,來,以水代酒,祝我們前程似錦。」
謝景瑛笑了,轉身出去為自己也倒了杯泉水。
三個杯子在空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許麗榮和溫雪蘭一口氣把水喝完,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找到了出路的原因。
她隻感覺自己內心一片火熱,感覺這杯水喝下去,整個人都暖起來了。
和她有一樣的感覺的,還有溫雪蘭。
她喝過水,放下了杯子後,想到一個現實的問題。
「景瑛,你說得很好,但是書呢?現在去哪弄高中的課本?」
不等謝景瑛開口,許麗榮眼神一亮。
「我有。」
「你有?」這倒是讓謝景瑛有些意外了:「你怎麼會有高中課本?」
「你們忘記了?我大哥,可是正兒八經的高中畢業生。」
「對,我都把這茬忘了。」
許麗榮兩個養兄,一個是高中畢業,一個是中專畢業。
「雪蘭,你可以來我家複習。」
「不用。」溫雪蘭搖了搖頭:「我借你的書抄一遍就行。你家人多,到底不方便。」
她這樣堅持,許麗榮也不勉強。
「好。我把書借你抄,到時候我們有機會,就一起複習。兩個人一起複習,效果一定更好。」
她說完,又看向謝景瑛:「那你呢?景瑛你怎麼複習?」
「我有書,我還想說你們沒書的話,我借給你們抄一份呢。」
「謝謝你,景瑛。」
要不是謝景瑛告訴他們這個消息,他們一定是兩眼抓瞎的地步。
「謝我幹嘛?」
上輩子,兩個好姐妹幫了她那麼多,她也是真的希望他們,可以擺脫曾經的命運。
溫雪蘭就不提了,嫁了個二婚的老男人,付出一生沒得到個好,最後一直鬱結於心。
許麗榮說起來,過得也不怎麼樣。
上輩子,雖然許麗榮沒把工作讓給她親哥哥。
但後來先是她下崗,後來是她老公下崗。
她老公為了改善家裡的生活,跑去工地做事,打算先過渡一下。
哪裡知道出了意外,年紀輕輕就走了。
許麗榮的丈夫是她養父母幫她找的,人老實本分,也體貼。
丈夫離世,讓許麗榮大受打擊。也不願意再找。
一個女人,又下崗了,又帶著三個孩子,其中辛酸不必言說。
可是許麗榮韌勁也強,就這樣也沒把她打倒。
她自己從小生意慢慢做起,後來也賺下一份家業。
隻是到底操勞太過,六十不到,就一身的病痛。
重來一次,謝景瑛知道,現在所謂的鐵飯碗。以後根本不值錢。
與其如此,不如先把工作賣掉,把實實在在的好處拿到手。
還能利用這個機會,和她那對吸血鬼般的親生父母做個切割。
「麗榮,你要是真的要考大學,就不要心軟,不管你親生父母怎麼說,你都要把錢拿到手再說,而且一定要讓他們出具承諾書,以後不來找你麻煩。」
「嗯,我知道的。」
謝景瑛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若是她還軟弱無能,一味退讓,就真對不起謝景瑛給她指的這條路了。
「雪蘭。聽我的,如果實在找不到工作,就先下鄉,下鄉的知青,以後也能通過考大學離開。你也不要心軟。不要因為你父母說幾句,你就退縮。事關你一輩子的幸福,自己要堅定。」
「我答應你。」
溫雪蘭性格確實是軟,也總是喜歡聽她父母的。
可這樣的大事,她拎得清。
「還有,高考恢復的事,外面都沒有風聲,你們要看書,就找個借口,說隻是想多學一點知識。」
事以密成。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
謝景瑛相信兩位好姐妹的人品,送走了兩個好姐妹,發現謝慶春已經回來了。
他看著謝景瑛,面色有些複雜。
「爸,有事?」
「你今天碰到你媽了?」
「嗯。碰到了。怎麼了?」
謝慶春臉色不太對,他想到李秀琴,就覺得頭痛。
當初他不嫌棄李秀琴是二婚還生過孩子,就是想著,她既然是從小是被當作童養媳養大,那一定是溫順柔和的性子。
哪裡知道,童養媳不假,齊采蘭那些毛病,她一樣也不落。
結婚的那些年,他隻要稍不如她的意,她就能把自己罵上一整天。
謝慶春不願意給李秀琴錢養兒子,她就天天罵他沒用,無能,摳門鬼,破腦殼。
謝慶春以前做挑貨郎的時候,走山路遇到過土匪,被土匪打破了頭,右耳朵到腦後,有一條長長的疤。
李秀琴就逮著這個可勁罵。說他就是因為腦殼破了才小氣。
自從離婚後,謝慶春非必要,能離李秀琴多遠就離多遠。
哪裡知道,今天她找上門,直接到他單位罵他。
難聽的話是一筐又一筐。謝慶春不欲和她一個女人計較,但架不住她把事扯到了女兒身上。
說女兒不孝順她,都是他教唆的。
「自己沒生兒子的命,就見不得別人有兒子。謝慶春,你這麼惡毒,你怎麼不去死呢?」
李秀琴不光罵,還要讓他把錢拿出來。
「女兒賺的錢,憑什麼隻孝順你?我是她媽,我也有一份。你老實把女兒孝敬你的錢拿出來,不然,我們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