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商量
賈建軍抱得小心翼翼,懷裡的身體瘦削而陌生,可那種熟悉的氣息,以及那種難以言述的感覺。
包括依偎在他懷裡的姿態,分明跟王淑芬如出一轍。
這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妻子!
「建軍……」
王淑芬把臉埋在趙建軍肩頭,泣不成聲,「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這一刻,什麼顧忌,什麼陌生的軀體,都被突如其來的感情衝垮了。
兩人愛得深沉,愛的是內心,而不是外貌。
一開始或許是因為那張臉,到了後面相處久了,吸引彼此的往往都是靈魂。
賈建軍收緊了手臂,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和孩子們都沒忘記你,我們每天都想你,淑芬,真的太好了,沒想到這輩子咱們還能在一起。」
王父王母在一旁看著,又是哭又是笑,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太美妙了。
「建軍,你輕點抱,淑芬身上還有傷呢!」
賈建軍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鬆開手,緊張地上下打量王淑芬。
「你看我這腦子,一著急差點忘了,你傷怎麼樣了?還疼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打的你?」
王淑芬嘆了口氣,拉著賈建軍在床邊坐下,把這段時間的經歷一五一十地說了。
從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到被這具身體的家人逼嫁,再到逃跑,被打,最後遇到江舒棠,一字不落,全部講了一遍。
「他們以為我瘋了,說的都是胡話。」
王淑芬苦笑,「要不是小江信我,我現在恐怕已經被他們綁著嫁過去了。」
「他們敢!」
賈建軍氣得拳頭緊握,額頭青筋暴起,「現在是新社會,還搞包辦婚姻那一套?還敢打人?淑芬,你別怕,這事交給我,我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王父也沉著臉,「閨女,你放心,爹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再讓你受委屈,這家人現在在哪兒?他們叫什麼名字?」
江舒棠見狀,在一旁適時插話。
「叔,嬸子,建軍哥,你們先別急。這事得從長計議。淑芬姐現在用的是別人的身體,法律上她就是那家人的女兒。硬來不行,咱們得想辦法,讓那家人自願放人,還得封住他們的嘴,不能把淑芬姐的真實情況洩露出去。」
這話像一盆冷水,讓情緒激動的幾人瞬間冷靜下來。
是啊,這事太離奇了,說出去誰信?搞不好還會被當成封建迷信,或者更糟,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把淑芬當成怪物研究。
「小江,那……那怎麼辦?」
王母急了,心裡揪著疼,「總不能讓你淑芬姐再回那個狼窩吧?」
「當然不能回去。」
江舒棠想了想,這才說道:「我有個想法,你們聽聽看行不行。可以讓淑芬姐可以假裝恢復神智,不再提以前的事,主動回去。然後,咱們想辦法,讓那家人主動把她嫁到你們家。」
「嫁到我們家?」
王母愣住了。
「對。」
江舒棠點頭,「那家人想把淑芬姐嫁出去,不就是為了彩禮嗎?淑芬姐說那老鰥夫給六百的彩禮,那咱們給八百。為了錢,他們肯定願意,隻要那家人點了頭,你們辦了手續,淑芬姐就能名正言順地回來了,不過對外可不能叫她的名字,以後就叫招娣。」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幾人想了想,覺得這是個好辦法,隻要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一旁的王淑芬眼睛一亮,「小江這腦子轉的就是快,這辦法好,那家人就是想把我嫁出去換彩禮,隻要彩禮給得合適,他們巴不得趕緊脫手。而且……而且我本來就是你媳婦,再嫁你一次,我也願意。」
她說著,耳根都紅了。
賈建軍看著她羞澀的模樣,心裡最後那點隔閡也消失了。
無論外表怎麼變,這就是他的淑芬,一點都沒變,就連害羞時的神態都一模一樣。
「彩禮沒問題,這些年我攢了些錢。隻要能讓你回來,花多少錢都值。」
對賈建軍來說,花點錢就能解決的事情,都是小事。
江舒棠點點頭,「淑芬姐,你先回去,演一場戲,假裝之前是撞壞了頭,胡言亂語,現在慢慢想起來了,知道自己是誰了,但身體虛弱,需要靜養。那家人看你病懨懨的,說不定更想趕緊把你打發走。到時候,我再找人去說媒……」
幾人低聲討論起來,越說越覺得可行。
王父王母聽著,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地了。
「小江啊,這次多虧了你。」
王母拉著江舒棠的手,一臉的感激,「你就是我們王家的大恩人,淑芬的救命恩人。」
「嬸子,您別這麼說,淑芬姐以前也沒少幫我。」
江舒棠拍拍老太太的手,輕聲安慰著。
看時間不早了,幾人打算離開。
明天王淑芬直接回去,江舒棠緊跟其後,得找個媒人上門說媒。
走的時候,賈建軍萬般不舍,一步三回頭,但想著兩人很快就能見面,還能做夫妻,心中又釋然了。
「淑芬,你等我,熬過這幾天,咱們兩個就能在一起了,到時候我帶你看兩個孩子,都可乖可聽話了。」
王淑芬用力點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好,我等你來娶我。」
江舒棠回到家裡時,飯菜還溫在鍋裡。
顧政南和孩子們還沒睡,在屋裡等著她。
「媽媽!你怎麼才回來呀?我們都想你了。」
四丫跑過去,直接撲到了江舒棠懷裡。
江舒棠抱起女兒,親了親她的小臉,「媽媽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
顧政南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包,低聲問道:「到底什麼事兒呀,怎麼神神秘秘的?」
江舒棠想了想,這事也不知道該不該跟顧政南說。
不說吧,顧政南肯定理解不了,到時候賈建軍跟王招娣結婚,他肯定難以接受,會覺得賈建軍人品有問題。
這樣心中難免有隔閡。
但說了的話,總覺得把別人的秘密公之於眾,不太道德。
不過對於顧政南,江舒棠還是比較信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