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興業沒有說下去的是，一旦其他幾位公子趕到。

　　四公子手中又沒有拿到帥印，到時候怕是......

　　他們不用碰到朝廷的援軍，自己就已經先亂起來了。

　　夜風似乎更緊了些，卷著塵土，撲打在糧草袋子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安東的臉上沒有任何掌控軍隊的得意神色，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感，像是背負著無形的大石。

　　「肖先生......事已至此，擔心並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幾位兄長急著要兵權，我就算是給了他們又有何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低垂下眼眸，掩去滔天的恨意。

　　肖興業嘆了口氣，輕輕地拍了下四公子的肩膀。

　　「探子來報，大公子、二公子和三公子已經分別從三路趕過來，最遲明天午時便能抵達。」

　　「到時......城主大人的事怕是瞞不住了。」

　　安東冷哼了一聲，臉上嘲諷的意味更濃。

　　「他們幾個來得倒是很快。」

　　「父親屍骨未寒，他們就急著過來分兵權了？」

　　肖興業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四公子......等三位公子趕到，恐怕......」

　　安東輕笑了一聲，臉上是滿不在乎的神情。

　　「恐怕我這個臨時主帥就該退位讓賢了吧！」

　　他不由得撇了撇嘴，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這本就不是我想當的。」

　　「他們幾個要搶，儘管拿去便是了，這個燙手山芋......誰稀罕誰自己拿去。」

　　通敵叛國啊！

　　最初知道父親的所作所為時，他險些被這四個字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那個好爹，勾結外族，鐵證如山。

　　眼下他雖然身死，可他們冷氏全族所有人的性命，早已經被綁在這一輛輛的戰車上。

　　他是冷家的兒子，雖然隻是個庶出的，可血脈就是原罪，他根本就無從選擇。

　　「四公子！話不能這麼說呀！」

　　「那三位公子......」

　　肖興業提起城主大人的那三位公子，便是一言難盡。

　　他們本來就隻是一群還不算成了氣候的叛軍。

　　由四公子帶領著，他們這些人或許還能有個奔頭。

　　主帥若是真的換成其他三位公子中的任何一個，他肖興業怕是就要做那第一個逃跑的人。

　　太嚇人了！

　　他這把老骨頭還想再多活幾年，可不敢把腦袋，拴在其他幾位公子的褲腰帶上。

　　四公子若是真的不管這一攤子事，他也要找個機會悄悄跑路。

　　「先生不必再說了，我心意已決。」

　　「等三位哥哥到了，我便將這大權交出來，往後他們要怎麼折騰，都隨他們去吧！」

　　安東不容分辯地說著，語氣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肖興業皺著眉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四公子將來有什麼打算？」

　　「可否......」他的眼底透著一絲期冀。

　　「可否帶上老朽一起？總歸我這一把老骨頭，是不想再繼續跟著北上了。」

　　「公子要是不嫌棄......我願意追隨公子左右，隻要能混上一口飯吃就行。」

　　他怎麼都無法忘記，他們從永平府逃出城的時候，被城主大人拎出去做人質時的情形。